胡诌乱侃,相逢即缘。

Love at first sight



我这辈子唯一一次体会的一见钟情的对象是一个冬瓜。


那是一个夏日的清晨,能把人烤干的太阳还没有发威,但是散步到集市时身上还是出了一层黏腻的汗,急着想要回家冲个凉的我半死不活地跟着自家老佛爷买中午要吃的菜。就是那个烦躁不已的当口,我遇见了此生难忘的它。


年少记忆中家里买冬瓜总买切好的一段,雪白透明,带着苍绿色的皮,做熟之后绵糯软滑,入口即化。也曾见过整个的冬瓜,太大了,一顿吃不完,放着又易坏。憨厚,敦实,带着陕北大汉似的粗犷,狂野硕大得甚至有些不修边幅。


因此那天见到的冬瓜彻底颠覆了我对这种蔬菜原始的印象。

它就静静地躺在一个烟灰色的编织袋上,下面还垫了些细细的土,不像豆角那样凌乱拥挤,也不像韭菜一样簇拥报团。它就一个瓜,独自躺在那里,孤高冷傲又平易近人。它一点都不像我认知中的冬瓜,它是那么小,顶多从手腕到肘弯的长度。圆咕隆咚,丰满圆润。你绝对没见过像它一样毫无瑕疵的冬瓜,没有未发育完全的凹陷锈点,更没有虫子咬过后的黄黑蛀斑,甚至连冬瓜本身的暗纹都找不到,真真的肤如凝脂,通身碧绿,像未出阁小姐的翡翠绣枕。青色,顺着瓜皮往下流,由着眼瞳一路流到心窝里,燥热到抓狂的早晨也瞬间清凉。只一眼,周围的车水马龙,人们大声的讨价还价,摊贩的吆喝都不存在了,我甚至忘了它的主人是个黝黑皮肤的大叔还是佝偻着腰的老太太。惊鸿一瞥之后便再也移不开眼,我看着它,仿佛透过这绿到滴水的皮能窥到内里的冰肌玉骨,丝丝瓜络撑起白玉冰片,一刀下去,护在最深处的籽含羞又难掩兴奋地跟你招手。



注定要错过,被老佛爷拉走的我回头望了一眼,自始至终它都安安静静地临街躺着,你来便来,你走便走,丝毫影响不了它观察这众生百态的雅兴。我不知道它会被哪个烧香拜佛才换来这等好运的家伙抱回家,我也不知道它会变成什么样子,是冬瓜排骨汤,还是海米炒冬瓜,我只知道,我与它,此生无缘。


也许那句话说的没错,年少时不能遇见太过惊艳的冬瓜,否则余生都无法安宁度过。


菜市场中遇冬瓜。
一见冬瓜误终身。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自那以后,我遇见的所有冬瓜都不及它的万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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